当地时间6月13日,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·谢里夫在个人社交媒体上表示,预计美伊协议将在未来24小时内敲定。巴基斯坦正积极准备在协议达成后立即进行电子签署,并计划于下周展开技术层面的谈判。
6月11日,特朗普宣布取消原定当晚对伊朗的打击行动,并宣告“我们刚刚结束了与伊朗的战争”。几个小时后,夏巴兹·谢里夫宣布,伊朗与美国已就“和平协议最终文本达成一致”。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则称,伊朗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者,伊朗人民才是真正的赢家。
这是自2月底美以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以来,美伊双方距离“和平”最近的一次。但同一份协议,在华盛顿和德黑兰的叙事中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。
根据伊朗方面6月12日公布的备忘录文本框架,协议分为两个阶段。第一阶段聚焦结束冲突和恢复地区稳定。美国将承诺不主动发动战争、不以武力相威胁,彼此尊重主权,互不干涉内政。内容包括霍尔木兹海峡在停火后重新开放且不收取通行费,美国在30天内解除对伊朗港口的封锁,伊朗被冻结海外资产将逐步解冻。停火将覆盖所有战线,美国需承诺迫使以色列结束在黎巴嫩的战争。部分被冻结资产将在协议签署后立即解冻,其余部分将在后续谈判期间逐步解冻。战争赔偿议题也被提上议程,执行机制将在60天内确定。值得注意的是,备忘录中任何地方都没有出现“延长停火”的表述,而是直接“在所有战线彻底结束战争”。
第二阶段将在60天技术谈判期内处理核问题及制裁解除。值得关注的是,伊朗的高丰度浓缩铀库存问题被推迟至第二阶段解决。伊朗坚持唯一可接受的方式是在伊朗境内实施“稀释处理”,而非转移至境外。美方官员则坚称,协议最终将导致伊朗核计划被拆除,其高浓缩铀库存将被销毁和移除。60天谈判期间仅讨论三项议题:和平核计划推进、美国单边制裁解除、损失赔偿机制,伊朗导弹能力不在谈判议程之内。伊朗外长阿拉格齐还透露,伊朗将与阿曼保持对海峡通航的实际管控权,海峡未来的管理安排将作为地区事务,由伊朗和阿曼通过对话与共同决策来解决,不会简单回到战前模式。
一旦签署,协议将被命名为“伊斯兰堡协议”。特朗普预计最早本周末在欧洲签署,副总统万斯将出席,四架美国空军C-17运输机已飞往欧洲为此做准备。一名美国高级官员表示,他对协议达成的信心在一天之内从约75%上升到“大约80%至85%”。
自停火以来,特朗普已多次宣称“协议即将达成”。这一次美伊确实完成了协议最终文本的敲定。然而,双方认知上的裂痕并未因文本的趋同而自动弥合。对特朗普而言,伊朗放弃核武器占其“胜利指标”95%,他可以在中期选举临近之际对抗油价和通胀的民怨压力。对伊朗而言,战场胜利叙事是更重要的政治资本。伊朗革命卫队和神权体系在战争期间未发生内部分裂,反而完成了新最高领袖穆杰塔巴的平稳权力交接。虽然在伊朗的核心利益清单上,这些“实利”已足够可观,但双方都未点破:协议签署意味着伊朗承认其在核问题上作出让步。特朗普如果借机取得“弃核”的政治资本,伊朗的胜利叙事便不再完整。
协议文本虽已敲定,但从“纸面协议”到“实质落地”之间至少存在三道坎。首先,谁先迈出履约的第一步。伊朗方面始终坚持“先提供经济诱因,后签署协议”的立场,主张美国应先解除部分制裁并解冻被冻结资产。而美方则倾向于“先签署、后兑现”。其次,浓缩铀的处置僵局。特朗普此前明确表示,伊朗的高丰度浓缩铀库存必须移出伊朗。然而,伊朗方面已多次明确拒绝将浓缩铀库存运出境外,坚持“唯一可接受的方式是在伊朗境内实施‘稀释处理’”。这一僵局近期出现松动迹象。最后,美国是否能解决以色列的疑虑。特朗普宣布协议文本达成的消息令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感到意外。内塔尼亚胡随后发表声明强硬表态:“只要我还是以色列总理,伊朗就绝不能拥有核武器。”
三方各有所虑,履约顺序的卡顿、浓缩铀处置的技术细节,以及以色列随时可能采取的单边行动都可能导致协议无法顺利落地。不论是对急于在中期选举前拿出外交成绩的特朗普,还是对需要恢复经济、解除封锁的伊朗而言,时间都非常紧迫,但双方互不信任的本质并不会因一纸谅解备忘录而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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